我们都知道睡眠对心理健康至关重要，但3月13日发表在《当代生物学》杂志上的一项荟萃分析发现，良好的睡眠也有助于我们的免疫系统对疫苗产生反应。研究人员发现，每晚睡眠少于6小时的人产生的抗体显著少于睡眠7小时或以上的人，且这种缺失相当于抗体水平下降了两个月。

每晚睡眠少于六小时会削弱对疫苗的免疫反应

“良好的睡眠不仅能增强疫苗的有效性，还能延长疫苗的保护时效，”该研究的通讯作者、芝加哥大学名誉教授伊芙·范·考特（Eve Van Cauter）表示。她曾与第一作者、法国国家卫生与医学研究院（INSERM）的卡琳·斯皮格尔（Karine Spiegel）于2002年共同发表过一项关于睡眠对疫苗接种影响的开创性研究。 当新冠疫情爆发、大规模疫苗接种成为国际优先事项时，斯皮格尔和范·考特着手总结关于睡眠时长对疫苗免疫反应影响的现有研究。

为此，研究人员梳理了科学文献，汇总了七项针对病毒性感染（包括流感以及甲型和乙型肝炎）疫苗接种的研究结果，随后对数据进行了重新分析。研究团队将每晚睡眠时长为7至9小时（符合美国国家睡眠基金会建议）的“正常”睡眠者，与每晚睡眠少于6小时的所谓“短睡者”的抗体反应进行了对比。 此外，研究人员还考察了男女之间以及65岁以上老年人与年轻成年人之间的差异。总体而言，他们发现了明确证据表明，每晚睡眠少于6小时会削弱疫苗接种后的免疫反应。

平均而言，长期睡眠不足的人在接种疫苗后产生的抗体较少，这可能导致对感染的保护效力降低或持续时间缩短。因此，睡眠似乎在激活免疫系统方面起着重要作用：睡眠期间，调节炎症的信号分子会被释放，免疫细胞被激活，并且有助于形成稳定的免疫记忆所必需的生理过程。

睡眠、激素与性别如何共同影响疫苗效力

然而，当按性别分别分析数据时，呈现出不同的图景：睡眠时间短与抗体生成减少之间的关联，主要在男性中具有统计学意义。而在女性中，结果的变异性显著更大。研究人员推测，激素差异在此起着核心作用。 研究表明，雌激素和孕激素等女性性激素会影响多种免疫过程。例如，雌激素可增强某些免疫反应，而孕激素则往往具有调节或抑制作用。由于这些激素的浓度会随月经周期变化，免疫反应的强度也会随之波动。

此外，激素避孕、怀孕、绝经或绝经后状态等因素也会进一步影响免疫系统。女性对疫苗接种通常表现出比男性更强的免疫反应，但她们对激素和生理变化的敏感度也更高。因此，睡眠剥夺对女性的影响可能差异更大，且在研究中更难明确体现。作者因此强调，未来的研究应系统地考虑激素状态，以更好地理解性别特异性差异。

“我们从免疫学研究中得知，性激素会影响免疫系统，”伊芙·范·考特（Eve Van Cauter）及其同事迈克尔·欧文（Michael Irwin）向《明镜》周刊解释道。 “在女性身上，免疫力会受到月经周期阶段、避孕药使用情况以及更年期和绝经后状态的影响。遗憾的是，我们评估的所有研究中都没有包含性激素水平的数据。”正因如此，研究人员认为有必要开展进一步研究，以更好地理解睡眠、激素和性别如何共同影响疫苗的有效性。

充足睡眠是提升疫苗保护力的关键

部分研究通过使用动作感应腕表或在睡眠实验室中直接测量睡眠时长，而其他研究则依赖受试者自报的睡眠时长。无论哪种情况，睡眠时间较短都与抗体水平较低相关，但在采用客观睡眠测量方法的研究中，这种关联更为显著——这很可能是因为人们在估算自身睡眠时长方面素来表现不佳。

该研究的作者强调，了解睡眠时长能影响疫苗效力，可使人们在一定程度上掌控自身的免疫防御机制。尽管许多影响免疫反应的因素——如年龄、性别、慢性疾病或肥胖——难以甚至无法改变，但保证充足睡眠却是人们可以主动调整的生活方式因素。 特别是在新冠疫苗的背景下，研究表明某些群体——包括老年人、患有基础疾病或肥胖的人群以及男性——有时会产生较弱或持续时间较短的免疫反应。

“若观察新冠疫苗提供的保护效果差异——患有基础疾病的人群保护效果较弱，男性的保护效果低于女性，超重人群的保护效果也低于体重正常者。这些都是个人无法控制的因素，但睡眠却可以由你自己来调节，”伊芙·范·考特解释道。 因此，在研究人员看来，保证充足睡眠可能是增强疫苗有效性的一种相对简单且经济实惠的方式。

许多问题仍未得到解答

这可能不仅仅关乎接种疫苗前一晚的睡眠时长。先前研究表明，连续几晚睡眠不足就足以改变某些免疫细胞的活性。睡眠剥夺还会增加皮质醇等应激激素的释放，并可能影响体内的炎症过程。这可能会干扰免疫细胞之间的通信，而这种通信对于接种疫苗后产生足够的抗体和记忆细胞至关重要。 尤其是深度睡眠似乎对这些过程至关重要，因为在此睡眠阶段，免疫调节信号分子的释放量会显著增加。

因此，研究人员指出仍有许多问题尚未得到解答。“我们需要了解性别差异、接种日期前后哪些天最为关键，以及确切需要多少睡眠，这样才能为人们提供恰当的建议，”迈克尔·欧文（Michael Irwin）向《明镜》周刊表示。 因此，未来的研究应更深入地探讨：例如，接种前的睡眠是否比接种后的睡眠更重要；这种积极影响能持续多久；以及有针对性地改善睡眠是否确实能对疫苗保护力产生可测量的影响。同样值得关注的是，某些人群——如老年人或患有睡眠障碍的人——是否能从良好的睡眠中获益更多。